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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中妙玉沏的老君眉茶究竟是什么茶?

初入春の茶博客2018-02-07茶余饭后 1024

  知道“老君眉”,最早是因为《红楼梦》,当时我对茶并没有多大兴趣,只是觉得这妙玉既已出了家,就该六更清净,怎么也和红尘中的俗人一样,喝一杯茶都有这么多讲究,而且还是个一等一的马屁高手,专门为贾母准备好“老君眉”,来博一个口彩。
  后来慢慢对茶有了一些了解,方知老君眉是武夷岩茶的一种,属于半发酵型的青茶,和作为绿茶的六安瓜片相比,它温和不伤胃,更适于老年人喝,所以妙玉会用老君眉来敬奉贾母。于是便感觉有了几分亲切,因此也从武夷山淘了一些上好的老君眉,准备留着慢慢品,可是经不住茶友的讨要,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。有意思的是,向我讨要此茶的,不是善于舞文弄墨的老夫子、就是喜欢附庸风雅的“文艺小清新”,而且毫无例外地告诉我,唯有老君眉才是中国功夫茶中,最具文化品位的的茶。我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。武夷岩茶,千姿百态,哪一种不是天地人和的产物,哪一种不是儒释道哲学的体现,为什么偏就老君眉独占鳌头呢?
  酷暑当头,宅在家中,忽然想到了“老君眉”,这种时候,要静下心来,品一壶茶,也是一种心力的磨砺。看看“老君眉”,是否有这样的神力。于是,我打开茶罐,手一直伸到接近罐底的地方,才终于摸出一泡。
  老君眉的干茶,条索紧实肥硕,三节色明显,也是阴阳相济的绿叶红镶边,有一种淡淡的木香。沸水泡后,橙黄中透出红色,如琥珀般晶莹剔透,这样的汤色,是很容易引起某些遐想的,譬如“莫许杯深琥珀浓”、“烹色带残阳”等等,总是可以平添几分诗意的,因此,老君眉就这样被无辜地利用了,以至于曹雪芹也把它写进了红楼梦,而且不惜笔墨,并借妙玉之口,极尽推崇。
  当然也有人说曹公笔下的“老君眉”其实是指“白牡丹”、“寿眉”一类的老白茶,说它是乌龙茶,完全就是一种乌龙,可是这些话的,完全是依据自己对红楼梦中人物的理解来说茶,我总觉得不太可信,因此,在她们还没有拿出令人信服的依据之前,我宁愿相信妙玉敬奉贾母的茶,就是今天的武夷名枞“老君眉”。
  “老君眉”的香,不同于一般的茶香,因为它不是飘香,而是聚香,也就是说,它的香气并没有洋溢在空气中,而是全藏到壶盖,杯底里去了,因此,品老君眉,千万不要忘了闻香,尤其是杯底香,浓而不烈,雍容典雅。似乎还真和中国传统的书法、墨韵山水有许多共同之处!茶汤含在嘴里,柔绵醇厚,却又质感分明,属于藏而不露,柔中见刚的那一种,而且每一泡茶,都有一道不同的风景,让人难以捉摸,似乎一切都在不可知中,估计这也是中国历代文人所喜欢的一种人生况味和处事风格。
  一杯茶,能喝出如此内涵,“老君眉”真担得起“最具中国茶文化品味”这样的溢美之词,同样是岩茶,老君眉的境界就是不一样,它的叶片虽普通,但泡出来的茶汤却是秀色可餐,它的香气不张扬,但却持久不断,余韵袅袅。不愠不火,藏而不露,不离不弃,持之以恒,这是一种君子之风,也是我们这个民族崇尚的品质和素养,没想到竟在一盏老君眉中体现地淋漓尽致,看来这老君眉还真担得起“最具文化品位”这几个字呢,至于那些爱喝老君眉的,也未必全是附庸风雅,它更是一种对中国文化的体验和膜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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