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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尝蒙顶茶:扬子江心水,蒙顶山上茶

初入春の茶博客2018-04-10茶话人生 2175

  称赞好茶好水的耳熟能详的茶谚“扬子江心水,蒙顶山上茶”,使我对蒙山茶向往已久。茶客都知道,“江心水”是一种宜茶的好水,指的是江苏镇江金山的中泠泉,中泠泉在张又新的《煎茶水记》中被评为“天下第一泉”;蒙山茶是中国最古老的名茶,“若教陆羽持公论,应是人间第一茶”,可谓绝世佳茗,名满天下。
  蒙山名茶主要产于蒙山之顶,故名“蒙顶茶”。蒙顶茶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西汉甘露年间(公元前53年),西汉严道(四川省名山县)人吴理真将七株“灵茗之种,植于蒙山五峰之间”。这是我国乃至世界有明确文字记载的人工种茶最早的地方,吴理真被认为是中国乃至世界有明确文字记载的最早的种茶人。
  茶的发现和利用,传说始于神农时代:“神农尝百草,一日遇七十二毒,得荼而解之”(《神农本草》)。《诗经》中有许多关于“荼”字的诗歌,虽然现代人对于《诗经》中“荼”字的解说众说纷纭,但“荼”在古代就有茶的意思,是毋庸置疑的。
  清·顾炎武指出,“自秦人取蜀而后,始有茗饮之事”,即认为中国的饮茶,是秦统一巴蜀之后才慢慢传播开来的。这一说法,已为现在学术界认同。“茗饮之事”,直到西汉宣帝神爵三年(公元前59年)时王褒的《僮约》,才见诸记载。内有“烹荼尽具”及“武阳买茶”两句。前者反映成都一带,西汉时不仅饮茶成风,而且出现了专门用具;从后一句可以看出,茶叶已经商品化,出现了如“武阳”一类的茶叶市场。
  从现存世界上关于茶叶最早记载的王褒《僮约》和吴理真在蒙山种茶的传说,可以证明四川蒙山是茶树种植和茶叶制造的起源地。
  蒙山环抱于大相岭、夹金山和邛崃山诸峰丛中,山上有上清、玉女、灵泉、菱角、甘露“五峰”。“五峰”环列,状如指掌,形似莲花。山中林木丰茂,溪谷纷呈,山泉遍壑,波光潋滟的青衣江(即若水)从山脚下绕过。蒙山地处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区,背受高原冷气流的影响,前迎成都平原热气流冲击,导致雨量特多,“漏天难望蔚蓝明,十日曾无一日晴,刚得曦阳来借照,阴云又已漫空生”。年降雨量高达2200毫米,从初春开始阴雨不断,雨日长达220多天,雾日达280-300天,“漏天常泄雨,蒙顶半藏云”,冬无严寒,夏无酷暑,日照短,漫射光多,湿度高,昼夜温差大,形成雨多、雾多、云多三大特点,终年云雾弥漫,烟雨蒙蒙,蒙山也就由此得名。而透气性、渗水性好的酸性轻、砂壤混和多年的落叶腐殖土,深厚肥沃。蒙山,上有天幕(云雾)覆盖,下有精气(沃土)滋养,拥有最适宜茶叶生长的气候、土壤和海拔高度(最高峰为1456米)等生态环境。因此“蒙山之颠多秀岭,恶草不生生淑茗”。
  最近,一个偶然的机缘,喜得一小袋蒙顶甘露:50g。茶形纤细,紧卷多毫,嫩绿油润,芽壮叶嫩,香气清高,嫩香鲜爽,汤似甘露,碧清微黄。一入口,怎么这么好喝?好像是加了味精似的,怎一个“鲜”字了得!啜饮之后,嘴里的味道久凝不散,齿颊留香,甘鲜回甜。
  蒙山茶专家告诉我,这是正宗的蒙顶甘露,古人曾盛赞:“蒙山味独珍”、“旧谱最称蒙顶味”!
  蒙山茶以“五峰”为最,“五峰”是同一个山顶上的5个小山包,天盖寺的上清峰等“五峰”方圆几亩的一小块。蒙山茶从唐玄宗天宝元年(公元742年)被列为贡品,跨越宋、元、明,一直沿袭到清代,历经一千多年而不间断,岁岁进贡,蒙山“贡茶”就产于此。
  蒙山茶是蒙山所产各种名茶的统称。茶为石之髓,石花,“石髓香粘绝品花”。蒙山茶的传统精品是石花。唐朝李肇的《国史补》中曾记述,“蒙顶石花或小方或散芽,号为第一”。蒙顶石花现在仍有,但产量不多。民国初年,以生产黄芽为主,称蒙顶黄芽,为当时的蒙山茶的代表。如今,以生产甘露为多。1958年,蒙山茶厂恢复蒙顶石花、蒙顶黄芽、蒙顶甘露生产,后来不断发展,总结工艺技术,制定地方标准,注册产品商标,现已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批准保护的“地理标志产品”(GB/T 18665-2008)。
  蒙山茶专家说,2003年国营蒙顶茶场被私人买下成立蒙顶茶公司后,这一小块地方,甚至蒙山海拔800米以上的茶园绝大部分都被蒙顶茶公司垄断了。蒙山天盖寺以下、海拔800米以上,核心的这一小块,茶的产量和品种,从唐代到现在没怎么改变,两三百石。这两三万斤茶中,最正宗的大约十分之一。蒙山只有1530亩茶园,茶树老龄化严重又分散,现在顶级好茶每年也就是两三千斤。贡茶在现代仍是一个不算新鲜的说法,针对特殊的供应渠道和对象的茶叶,到今天依然存在。蒙山就这么大,蒙山顶级好茶产量少,一直只能成为政府的礼品。2005年开始,蒙山的茶园大都被四川乃至全国的知名大企业“认养”,在茶园里插着写有各种央企、金融单位、文化单位的牌子,表明“专属权”,能进入市场交易的就很少了。
  现在好茶之所以稀少,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体制造成的。专家和茶厂基本都追求产量,很少有专心保留老茶种和老工艺的。顶级好茶,每个品种产量都很少。有很多历史名茶都只有几百斤的产量,都被当地政府定购了,进了送礼的单项通道。而极端好茶如野生茶,很分散,量又少,难成规模,缺乏商品价值,制作出来只能茶人喝着赞叹,不可能流通。所以,好茶在市场上是难以寻觅到的,能喝到的,往往是按照有关好茶工艺制作的类似的茶而已,并不是正宗的原产地好茶。
  蒙顶甘露是名茶极品,起源于明朝,在近200年里把蒙山茶推向了顶级茶的地位。甚至可以说,中国现在所有声望最高的名茶都难以和蒙顶茶匹敌。历史最悠久自不待言,千年贡茶,绝佳的品质更是无与伦比,蒙山的气候、土壤条件得天独厚,而且没有什么变化,制茶工艺精湛,从明朝就是三炒三揉,到现在还是这个做法。可是,名气远不如龙井、碧螺春大。在四川,蒙顶茶也不是家喻户晓,人们也不像江浙一带喜欢龙井、碧螺春那样喜欢蒙顶茶,也许,顶级茶在四川从来就没有成为消费品。
  “从来佳茗似佳人”,好茶给人的感觉美不可言,回味无穷,留下的印象刻骨铭心,不可言状,令人梦劳魂想,梦寐以求。蒙顶茶只受到懂茶人的认知、推崇和牵挂,可是,现在好茶又可遇不可求,到原产地去寻觅好茶,也不可靠,大多是假冒的。现在去杭州龙井村、梅家坞买茶的人那么多,有几个人能买到狮峰龙井、梅家坞龙井呢?以致一些懂茶人像得了病似的,四处寻找好茶喝。呜呼,好茶似在天上有,人间要到何处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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