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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巷

初入春の茶博客2017-12-10茶话人生 1190

  1
  四五月的小巷细雨绵绵,被子泛着潮,躺的真叫人不痛快。
  好不容易放了晴,咬着青团就急匆匆地跑出去,拿着扎好的纸鸢转着圈儿放,一不小心缠在一块都没落着好,你争我抢都觉得是对方的错,嘴上说着再也不理她了,嘟着个嘴仿佛受了多大委屈,可没多久又各自拿着酥糖手牵手了,用栀子缠成手环,你一个我一个亲的像姐妹,小娃娃的感情就好像那四五月的天,变化真快。
  2
  小巷的六月半不温不热最是舒服,拿根木棍逗着屋檐的燕子,听到阿妈唤我去打酒,胡乱应了一声便揣上零钱跑了出去,找到垆头沽酒二两,拿着李叔给的麦芽甜滋滋的回家去。
  夕阳下的石板路泛着橙色的柔光,踩上去滑溜溜的,隔壁茶摊上又是将军不断,拿着吃了一半的饭碗跑出去,看到隔壁的小胖又摔倒了,还是同一个石板摔了两次,逗得我直不起腰来,只听啪嗒一声,低头一看手上空荡荡的,原来是筷子砸到了地上。
  又挨一顿骂,坐在饭桌上满是委屈,从阿爸碗里抢过一把煮薰豆,恨恨的嚼着,阿妈把温好的半壶酒给阿爸满上,又起身拿起一罐露水煎起茶来,茶水滚沸出锅撒上一把白果碎瓣,满屋沁香,不再想该死的小胖,拿起碗不顾烫的喝下去,砸吧着嘴,心情大好。
  3
  七月尾的天真热,连最好斗的旺财都倒下了,吐着舌头恹恹的趴着,在潮热的房间里各种难受,站也不是坐也不是,蒲扇摇的飞起,也阻止不了往下滴的热汗。
  忍不住跑出去,跟着爷爷去摘菱角,爷爷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划着小船吱呀吱呀的晃,船顶的红伞漏出些许的阳光,听着曲儿,和着晃,也不觉得热了。
  采过菱角天已泛黑,爷爷在船尾摆好桌子,蛋米小酒配着鲢鱼,再来一口新鲜的菱角,爷爷大呼畅快,我坐在船边踩着水面,因为偷喝了一杯小酒脑子晕乎乎,看着头顶的明月,听爷爷絮叨年轻时候的英雄壮举,晚风真舒服啊,我眯着眼想,再醒来,天已大亮。
  4
  九月的桂花香,香气直勾的我心痒痒,咽着口水数阿妈能做多少桂花糕,热腾腾的糕再淋上蜂蜜,这滋味想想就嘴馋。
  正想的入神,被人猛地一拍差点惊出了魂,嘻嘻哈哈的小人儿拍完就跑,气的我撒腿就追,不知怎么的,就变了味,你追我赶成了捉迷藏。
  巷子的小路数不清,你躲我藏找也找不完,小胖寻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看见,心里不认输可又跑不动了,急得眼泪汪汪的耍赖,大喊我们欺负他要回家告状去,吓得我们只好出来骂他羞,阿妈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。
  下午无事,被阿妈抓去洗衣,河中的洗衣塘又宽又长,撩起长裤,双脚轻蘸,只觉得凉飕飕的十分舒服,小孩子哪懂什么洗衣,只知道咋咋呼呼的踩来踩去,阿妈嫌烦,将我赶回家去。
  桂花味儿跑过长街短巷,终究还是落下了。
  5
  二月过年雕花窗,南方总是不见雪,因小巷的人从未见过,倒也不觉得稀罕,窗上白雾朦朦,从里向外看不透,屋里的火盆烧的旺极了,阿妈的手可真巧,一沓红纸在她手里剪来剪去,就变成了美丽的窗花,阿爸煮好了浆糊,一张张贴上去,泛白的窗户衬着红色的窗花美极了。
  真羡慕,我也想剪出这么漂亮的窗花,我抬头跟阿爸说,阿爸没说话,只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。
  咚咚咚,原来是巷口的周叔送来了灯笼,灯笼扎的紧紧的,挂在门前晃着自己的大肚子,又起风了,阿爸把灯笼仔细的拢住,拉我进了屋。
  阿妈早就备好了饭菜,大大小小的叠满了桌子,今儿过年,阿妈还准许我喝一杯米酒,被我像宝贝似的拿在手里舔着,酒足饭饱后,只我晕晕乎乎的倒在床上,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,反而睡的更熟了。
  6
  一觉醒来,门口的灯笼泛了黄,玻璃上的窗花返了旧,这条小巷还是空了。
  门口的小洛雀,叽叽喳喳的不知事故,我手里拿着阿妈留下的荷囊,紧了紧针脚藏回怀里。
  从院后挖出一坛阿爸埋的青梅酒,喝下几杯,觉得索然无味,当年四五小儿郎,如今天各一方,不知在哪儿游荡。
  坐在吱呀的竹椅上,听着水声推浆睡去,梦里一群小娃娃对我喊道:
  你瞧你瞧,巷尾的阿婆又在煮糯米饭了,真香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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